日本文化的双重性使无数的叹息、眼泪、血液、死亡成为他们电影的主要内容,让日本电影生长出一种病态的忧郁和凄厉。 恐惧——日本与世隔绝的地理环境,自然资源的匮乏,加上频繁的灾害,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地雕塑着日本人的气质。日本人将国旗上的红心称为“日本丸”,丸也就是小的意思,这是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这也是一种恐惧。 《爱的捆绑》 那个女子莫名其妙的就患上了一种名叫强迫性紧缚症的病,她不停的用绳子绑住周围的一切,不停的绑不停的绑,从书到剪刀,从乌龟到苹果,后来是整个家整个自己。记得最清楚也是最震撼的是当她的爱人回来时发现家里的一切都被密密麻麻的用绳子捆绑着,然后他走近她,问她怎么会这样?她拿出他们的照片说我绑住了我们的爱!天哪,她终于说了,她确实害怕的,甚至是一种恐惧。她一直担心两个人的爱情会慢慢的疏离,影片里的几个细节表现了这种不安。这是一个将爱情看作全部的女人,她整个的依赖在男人的身上。男人是一个作家,当他写作的时候,她在旁边编织。她不说话只是不经意的问他你好了吗?回答都是没有,于是她继续不说话,可是我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失望和不安。 《铁男》 在日本电影中,将这种恐惧表达得最直接最登峰造极的,要属冢本晋也的[铁男]了,这部超级变态作的视觉效果非常恶心,铁男的脸上时不时戳出来一个钉子;腿里的钢管慢慢冒热气,里面爬出蛆;一个女的却身负蛇一样长的机器阳具;铁男在和别人交欢时下身变成钻头将女的弄成一堆肉酱。如果你能挺住看完,你会发觉这其实是一部颇为严肃的作品,就像片中经常说的一句话:机器终究会代替你。只是对人类异化的忧虑,在这部黑白喧器的影像里表现得像神经病一样狂迷。 《夏天的庭院》 相米慎二1994年曾拍过一部[夏天的庭院],描写3个六年级的小学生抱着“希望亲眼看一看死去的人”的想法,找到了他们认为的“快要死了的老人”传法喜八。喜八生前常将死了的鸟、蝴蝶及其它昆虫投进一口废弃的古井中。喜八死后,三个小孩向老人告别,突然看到五颜六色的死了的鸟、蝴蝶和昆虫从古井中飞出来——是喜八的灵魂来向孩子们做最后的告别。孩子们脸上毫无悲恸之情,灿烂地笑着,大声喊“再见”。
花火》——人间开始绝望,上帝才开始歌唱 薇安从高中就开始看的《大逃杀》到现在依然很喜欢。 抛去血腥的部分,值得思考的东西太多了... 某中学一个班级42名学生,在毕业旅行中被带到一个孤岛上,根据BR(Battle Royale)法案,他们必须在3天之内互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人可以活下去,这就是影片所有血腥残暴的由来。 《变态家庭》
以[谈谈情,跳跳舞]闻名于世的周防正行的处女作就是一部这样的电影——[变态家庭],它讲述了一个女人和丈夫的弟弟以及继父的乱伦关系。日本大师级导演今村昌平11978年的[复仇在我]也有相似的内容,公公和媳妇之间有露骨的情欲戏。这些电影打了个擦边球,因为这些发生关系的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乱伦戏则真的难以让人接受,在中国小资影迷群落中很受欢迎的[不夜城]中,仅仅是用对白交待了小莲和哥哥的关系,看的时侯就觉得毛骨悚然。色胆包天的日本影人对待这个题材也有些顾忌,有相关内容的片子都拍得相当唯美,矢崎仁司的[三月的狮子]可以说是一部描摹此种情感的代表作,妹妹爱着患失忆症的哥哥,当她把哥哥从医院接出来时,哥哥问她他们是什么关系,妹妹回答“我是你的爱人”,就在他们感情渐浓的时侯,妹妹无缘无故地哭了,她不知假如哥哥醒过来怎么办,他们这时的对话让人感到危险而又复杂。你为什么哭啊?我不知道啊,是太幸福了吧。在2004年戛纳上,河濑直美的[沙罗双树]讲了一对兄弟之间模糊的感情,凑巧的是,俄罗斯预备役大师索科洛夫的[父与子]中的父与子也有类似的倾向。说句完全自己的感想,亲缘关系是目前人类赖以存在的基石,不管是什么大师拿这个题材开刀,都应该想一想它可能带来的破坏性。
影片的最后男人下定决心要治好女人的病,他亲自为她捆绑缠绕。把她整个纠缠在密密麻麻的绳子中,而女人一直重复着说牢牢地绑吧,这样的情境真的很不可思议。她要安全和被束缚的感觉,于是他甘心为她这样做了。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整个被缚而女子已不知去向,并且再也没有回来,影片就此结束。
死亡——坦然面对死亡,甚至于欣赏死亡是日本民族的一个特性,日本人之所以把樱花作为他们的精神象征,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樱花花期非常短,在极尽声色的绽放之后就凋谢了。灿烂的死去,一直是日本人的理想。
1997年北野武导演了叫好又叫座的[花火]。按导演的话来说是:“想拍一次有意义的死亡。”片名原文为[Hana-Bi],“Hana”是日语的“花”,“Bi”是“火”。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字象征着生命的“花”和一种精神之“火”,合起来常常用来比喻死亡。北野武在两个字中间用了一个小小的分隔符。这条线就是一个过程的载体,一种矛盾的力量。主人公挣扎在生与死之间,在这条分开光明与黑暗的线上徘徊。集导演、编剧、主演于一身的北野武在影片中几处插入自己的绘画,其中一张上面写着“雪与光,然后自决”——那是当年北野武受伤后,坚信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去时画下的。
暴力——各种各样的规矩,让日本成了世界上最谦恭懂礼貌的民族,对这些东西的坚持也让他们成了最分裂的一群。也正是由于这种过度仪式感所养成的极端的形式美感,让日本电影人在表现暴力时既残忍又形式纷繁。
精致的弹簧刀穿过了一个好争论的女孩的前额,下一个死去的是平时爱发牢骚叽叽歪歪的男生,一颗绑在他脖子上的炸弹把他的脑袋炸开了花。其他学生则用弓和箭、鹤嘴锄和大镰刀互相屠杀。
影片最后,当幸存下来的三个学生与北野武正面交谈的时候,一个滑稽的超现实段落出现了:北野武明明有真枪,却用水枪诱使三个人杀了他,在中弹死去之后,还翻起身接了最后一个女儿的电话才正式死去。这个布努埃尔式的场面似乎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直接指出成人精神世界的空虚腐朽,警诫所有即将走向成年的孩子们;第二则是象征(不如说是希望)老一代成年人在少年世界的退出。成年人已经自顾不暇,只有靠下一代自己的努力了。所以才有了影片充满朝气和希望的结尾:七原和中川逃出了各自的家庭,走上了纯洁独立的人生道路,奔向成年。
[大逃杀]在暴力方面其实算比较正常的了,虽然各种纷繁复杂的杀人方法以及摄影机始终事无巨细的冷静都让人冷汗直流,但深作欣二在片中流露的巨大悲悯抵销了过多血浆给我们带来的不适。
纯精神——日本在出产那么多题材阴暗的电影的同时,精神上拥有洁癖的电影同样不少。越是善良越能感受丑恶,越是脆弱越是渴望强大,越是追求完美越是能看见瑕疵。